iPhone|我在縣城賣手機,6年前的iPhone最搶手( 二 )


為了玩游戲更順暢 , 萌萌在攢錢 , 想換個更高端些的手機 , 她看上了華為 。 iPhone原本也在考量里 , 但萌萌一直都用安卓系統 , 如果換成iOS系統 , 游戲就得重新開號選區 , 她已經往里面充了幾千塊了 , 舍不得 。
“如果是OPPO和vivo , 就可以在網上隨便買了 。 ”但是華為價格更高 , 更需要她“謹慎行事” 。 萌萌在一家臺球館做收銀員 , 每個月上15天班 , 休息15天 , 到手的工資只有兩千出頭 。 為了省錢 , 萌萌規定自己一周只出去玩一次 。 她計算過 , 如果要買下那款價值7000塊的手機 , 需要攢大半年 。 但很多時候 , 別說攢錢了 , 日常開銷都不夠用 , 她的辦法是去老板那里預支半個月的工資 , 先頂頂 。
顯然 , 拼多多和直播間里刷到的低價手機 , 存在萌萌難以抗衡的“風險” , 一旦被騙 , 就意味著她所有的積蓄都會打水漂 。 而裝修得更豪華的官方授權店 , 則因為價格令萌萌卻步 。 程為安的手機店 , 成為了很多萌萌這樣的人的選擇 。
在縣城 , 人們當然可以網購手機 , 但是 , 盡管網購許諾了各種“售后服務” , 卻有很多問題無法通過網絡解決 。 很多時候 , 這些問題是縣城的人群結構帶來的——小城里 , 多的是兒女不在身邊的老年人 , 相比起買手機 , 更大的困擾是如何使用手機 。
曉月是重慶某縣城一家手機店的店員 , 前年 , 她賣了一款千元出頭的手機給一位七十多歲的老人 。 選手機的時候是春節 , 外孫女陪他來的 , 剛教會他用智能機 。 只是 , 外孫女平常在外地工作 , 手機出了問題 , 老人不忍心打擾孩子 , 常常忍著不問 , 實在沒辦法了 , “就坐公交車來店里問我 , 一問就是兩年” 。
老人要解決的問題其實很簡單 , 有的時候是下載App、設置手機鈴聲音量 , 有的時候只是清除內存、刪垃圾短信 。 只是最近 , 老人會問曉月 , 怎么點開行程碼 。 他說 , 好幾次 , 進藥店的時候都要查 , 不想總麻煩別人幫忙看 , 得多看曉月操作幾次 , 記住每個順序 。

▲ 老年人使用手機困難重重 。 圖 / 視覺中國
縣城需要什么樣的手機?將店開在縣城的程為安 , 早就認清了一個現實:光靠賣新手機的利潤 , 是沒有辦法撐起一個店的 。 在縣城 , 手機店的業務范圍得夠廣 , 要么得會維修、刷機 , 要么得賣手機殼等配件 。
程為安選擇的方向是 , 賣二手手機 。
五年前 , 程為安把手機店開在了家鄉龍湖鎮 , 一個人口接近六十萬的小城 。 在這里 , 最多的奶茶店是蜜雪冰城和書亦燒仙草 , “價格不能超過十塊錢太多” , 周圍的朋友們 , 工資都在三四千左右 , 消遣方式只有唱K和爬山 。 手機 , 幾乎就是縣城居民最大的一筆日常生活開銷 , 性價比自然成為人們關注的核心 。

▲ 程為安在朋友圈宣傳店鋪 。 圖 / 受訪者提供
這給二手手機帶來了廣闊的市場——一種“絕對的性價比” 。 最開始的時候 , 程為安不樂意做二手生意 , 覺得收來的手機質量差 , 又麻煩 , 需要費工夫去查驗手機的各項功能 , 再想辦法把它賣出去 。 這是一項很繁瑣的工作 。 程為安說 , “那會兒 , 我只喜歡賣新手機” 。
但開業一段時間之后 , 程為安發現 , 走進店里的很多人 , 要么問“有沒有二手手機” , 要么問“收不收二手手機” 。 最初 , 他會蹙一下眉 , 次數多了 , 他開始意識到 , 在縣城 , 不是所有人都愿意花幾千塊買新手機 , 相反 , 性能沒有差別、價格卻幾近腰斬的二手手機 , 更香 。
“買賣舊手機 , 沒人覺得有啥不好意思的 。 ”程為安說 , 不止是手機 , 在本地生活網上 , 有很多二手置換的資訊 , 車、嬰兒床、家具 , 啥都有 。 還會有人打包帶來全家人用過的舊手機 , 攤在桌上 , 哪怕每個手機只能換幾十塊 , 但沒人覺得麻煩或不值錢 , “省下的錢 , 還能帶女朋友去看電影 , 再買束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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