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母的誘惑電影


岳母的誘惑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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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母的誘惑電影《暴雪將至》盡管口碑爆棚,卻是一部在公眾視閾內沒有得到足夠關注和討論的電影 。自1950年代,國產犯罪電影就一直與工廠有著某種親緣性,彼時的類型片“反特電影”中,工人在工廠中緝獲侵入的特務是最流行的敘事之一 。而近年來從《白日焰火》到《暴雪將至》,破敗的工廠景觀也日漸成為了今天國產懸疑片鐘愛的背景 。不過,不同于反特片中永遠清晰的結果 , 今天工廠中的犯罪敘事 , 卻總是黑色危險地帶里的一樁懸案 。90年代的“下崗潮”帶來了“三線”工業城市生活的劇變,“單位制”下原本充滿秩序的生活瞬時土崩瓦解 。所以,電影中所營造出的工廠迷宮里的黑色危險不是來自外部,而是誕生于正在解體的工廠生活本身 。
《暴雪將至》劇照
工人階級:從政治概念到職業身份
似乎在所有表現國有老工廠改制的電影里 , 都要出現一個炸煙囪炸廠房的套路 。2008年賈樟柯導演的《二十四城記》在成都炸了一次廠房,2011年張猛導演的《鋼的琴》在東北炸了一次煙囪,這回輪到了最近上映的董越作品《暴雪將至》 。影片結尾處,在2008年的湖南,出獄后的前保衛科干事余國偉和一群老工人們無言遙望遠處的煙囪轟然倒下、化為一片白煙 。
不過,在《鋼的琴》中,炸煙囪的時刻正是一度失落的“工人階級主體性”重新生成的時刻 。老工人們聯名寫信希望將煙囪保存下來,退休工程師關于保衛煙囪的創意發布會引來了大量老職工,“炸煙囪”讓他們為了保衛自己的歷史和記憶自發聚集在一起 。煙囪延伸出退休工程師關于煙囪的長篇抒情 , 連帶出陳桂林關于如何在兩個煙囪上疊加創意、使之變成兩塊金條的奇情狂想,更召喚出關于社會主義國有工廠的集體情感 。然而,在《暴雪將至》中,由于影片將故事的敘述者設定為一個在他人看來“這個姓余的瘋了”的殺人犯 , 關于過去的記憶呈現出混亂與碎裂的狀態 。當出獄后的余國偉回到記憶中自己曾獲得1997年勞動模范的榮耀之地——工廠大禮堂時,看門的老大爺卻告訴他,保衛科效益不好 , 從來就沒人得過勞動模范,而1997年時大家都忙著各尋出路,更是根本沒有心思評什么勞模 。敘事者記憶的不可靠性在這里被暴露出來 。接下來,當失魂落魄的余國偉遙望煙囪被炸毀之時,“炸煙囪”也就成了徹底的、無用的悼亡 。觀眾甚至要問,這些圍觀炸煙囪的人是哪兒來的?煙囪炸了就炸了,人們也許停留駐足,為之感到傷感,卻不會因共同的記憶而引發任何重建“工人階級主體性”的可能 。因為 , 或許根本不存在任何足以讓老工人們團結起來的“集體記憶”,記憶早已在風中消散 。
在我看來,《暴雪將至》中工人記憶的更大危機在于:“改制”和“下崗”不是作為一種外在力量突然降臨到原本充滿著集體主義氛圍的國有大廠之中,相反,在“改制”和“下崗”來臨之前,工廠里早已分崩離析,早就“人心散了,隊伍不好帶了” 。保衛科的不少成員和小偷們勾搭成奸,工人們想的是看熱鬧、去燈光球場跳舞、“花二十塊錢就可以隨便摸”,甚至,就連余國偉本人作為勞動模范代表講話時,他前半段說的是感謝廠領導和工友、要為我廠保衛工作做出更大貢獻,而后半段則突然轉成如何通過“奮斗”來“活出自己的精彩”——這是典型的個人奮斗話語,集體主義精神已經幾乎不再存在 。而他對保衛和破案工作如此上心的原因,也不過是為了保住飯碗 , 最好還能上調到公安局 , 成為一名“事業編”的警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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