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互寶|那些被大病選中的人:“不要說好起來,就說活久一點”( 二 )


出發廣州前 , 這個家庭四處借了7萬 。 廣州的夏天極熱 , 他們拖著兩個行李箱走在街頭 , 汗水滴滴答答往下直落 , 被浸濕的衣服黏住后背 。 他們圍繞著中山醫院找暫時落腳的地方 , 詢問了十多家住處 。 300多一晚的酒店 , 母親嫌貴 , 堅決不同意 。 最終 , 他們入住了100多一晚的旅館 , 五個人加兩只行李箱將房間擠得滿滿當當 。
金立一家帶女兒之之前往廣州治療
擺在這個家庭面前的第一個選擇是要不要去國外治療 。 去國外保眼治療的花費大約在120萬左右 , 不是這個家庭所能承擔的 。 可是作為一名父親 , 金立更無法接受女兒失去一只眼球 。 他與父母爆發激烈的爭執 , 獨自為女兒辦理了加急簽證 , 并打算向幾位親戚借錢 。
如果不是時間來不及 , 也許他真的去國外了 。 女兒的加急護照需要兩周左右——兩周 , 癌細胞可能從一只眼球擴散至全身 。 他不敢冒這個風險 , 不得已 , 他選擇了退讓 。 于是 , 擺在這個家庭的選擇又變成了去哪里做摘眼手術 。
廣州中山醫院的主治醫生正在開一個全國性的眼科會議 , 耗時兩周 , 他們等不了 。 回到武漢后 , 他們借住在親戚家 。 夏日深夜 , 萬籟俱寂 , 客廳里響起激烈大吵 。 母親堅持在中南醫院治療 , 上海開銷太大了 , 但金立堅持去新華醫院 , 雙方互不相讓 。 那一晚 , 母親掉了眼淚 , 一氣之下奪門而出 , 被親戚勸住 。
金立母親與女兒之之
現在回想起來 , 每一次面臨選擇時他們都要爭吵 , 每次爭吵都是因為錢 。 這不是一個可以隨意生病的時代 , 一病回到解放前每天都在上演 。 母親過慣了苦日子 , 對錢看得尤其重 , 他坦言當時對母親是有所怨恨的 。 可是 , 「缺錢」確實是他們無法忽視的實實在在的問題 。
【相互寶|那些被大病選中的人:“不要說好起來,就說活久一點”】轉機發生得很突然 。 作為一名IT從業者 , 金立喜歡研究各種軟件新功能 。 2018年底 , 他在支付寶看到了相互寶——這是一項“一人生病 , 大家出錢”的大病互助計劃 。
金立被這個抱團取暖的理念吸引 , 為自己和家人加入了相互寶 , 每個月兩次分攤共計20來元 。 這份未雨綢繆最終結束了圍繞著治療費而產生的暴風雨 。
他向相互寶申請 , “從報案到核實 , 沒有超過一個星期” 。 沒多久 , 他收到了相互寶打來的30萬 , 女兒也在上海順利接受了摘眼手術 。

運氣
生病及治愈 , 某種程度上是個運氣問題 。
張籍躺在病床上的時候 , 滿腦子都是:為什么是我?他住在華西醫院神經外科 , 一個病房二十來人 , 走廊里也躺滿了患者 , 都是和他一樣“腦子里有病的人” 。 他看著其他人 , 企圖從他們身上找出什么共同點 , 去回答那個難以擺脫的問題:為什么是我?
沒有答案 。 挨著他的病床 , 躺著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 , 腦部腫瘤的壓迫已經使他無法下床走路 。 斜對床是個女人 , 三十出頭 , 要做手術卻來了月經 , 手術延期 , 她不停地嘔吐 , 像要把整個內臟都吐出來 。 病房里大多數時候都沒什么講話的聲音 , “一看就知道心里壓著什么” 。
和他們比起來 , 張籍自覺“稍微幸運一絲絲” 。 他的手術一切順利 , 家人始終陪伴在旁 , 出院后一個月 , 妻子為他誕下了一個女兒 。 2019年9月 , 張籍收到了來自相互寶成員的30萬互助金 , 不必為錢過度操心 。
張籍可愛的女兒
這種不幸與幸運交織的感覺 , 在相互寶探訪員來他家走訪時 , 表現得更為清晰 。 那天 , 他瞥了一眼探訪名單 , 見到了熟悉的名字 。

相關經驗推薦